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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幼记编者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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俯身处是钢轨无声
那是我第一次上线作业,工长铺排我们拔掉线路上的杂草。望着边坡上蔓生的杂草,心底竟浮起一丝熟稔的自得——这不正是我自幼在田间地头做惯的农活吗?俯身信手拔去,作为轻快如在自家菜园里劳作。骄阳渐升,铁路的英武在热浪中似乎也柔和了几分。
然而,当腰背的酸痛如藤蔓般缠绕上来,细密的汗珠渗透工装,那点轻飘的自得便消散无踪了。灼热的铁轨旁,我躬身的身影与童年影象中父母在田间垄亩间劳作的姿势慢慢沉叠。寒窗十余载,父母耗尽心血供我走出农门,难路只为让我在另一片“田地”上沉复他们的命运?

日子在一次次上线作业中流转,我慢慢被更强烈的感触所覆盖。第一次尝试着转移夹板,才发现这铁家伙远比设想中沉得多,使出全身实力也只能勉强移动半分。随着师傅查抄线路,一走就是七八公里,汗珠如断线般滴在灰白的路砟上,哪还有余裕为其他烦忧?
我起头看见早年忽略的细节:天窗作业时,捣固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,可教员傅们却能精准把控每一次捣固力度;维建钢轨时,师傅用卡尺反复丈量,哪怕误差只有一毫米,也要沉新调整夹板的地位。他们对尺寸毫厘的执着,让我逐步意识到,铁路的安全从不是无意——每一颗路钉的松紧,每一段钢轨的平顺,都藏着对“分绝不差”的极致钻营。那些曾让我困扰的窘迫,不外是钢铁长龙脚下最浅易的注脚。

直到那天,在一次寻常的卸轨作业中,师傅斜挎包里露出的半截面包袋,如闪电般击中了我。这个画面像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暴躁。我慢慢习惯了深夜的手机提醒音——凌晨一点、两点、三点,工作群的新闻不休。那是工务人在寒冷中与风雪抗争,在线路、路岔、钢轨焊缝间往复查抄排除,也可能是放哨的灯火又在倾盆大雨中彻夜不息,亦或是地震之后的线路安全巡检的信号。
作业实现返程时,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冗长的呼吸声。我问身旁的师傅:“这么苦,您是怎么对峙下来的?”他咧嘴一笑:“习惯了。」剽三个字如沉锤敲在我心上。那一刻我领略,铁路人的坚守从不是豪言壮语,而是藏在每一次弯腰、每一回查抄里。那些深夜的新闻、肩头的落雪、湿透的工装,都是他们交付给铁路的无声答卷。

从他们身上,我罗致了性命最深厚的滋养。原来最坚韧的根系,就深埋于这千万次无言的沉复之中。那些已经让我迷茫的“意思”,答案早已写在线路延长的远处。在汗水、霜雪与面包屑滋养过的处所,我触摸到了根系向下成长的力量。
在这钢铁铸就的脉络上,我恍然领悟:青春之火从不择地而燃,只有扎根于泥土深处,哪怕平庸如石砟间隙的幼草,也能朝着天空抽出翠绿的枝芽。而我将以每一次虔诚地俯身,丈量脚下地皮,托举钢铁长龙,让青春在平庸的坚守中,开放出不负时期的灼灼光华。(侯媛/文)
作者简介

侯媛,西创宁东铁路公司工电段职工。喜手工,爱生涯,好纪录,敢冒险。
愿如萤火,在酷爱中发光向上。